关注

肖一之︱十九世纪伦敦城的死亡地图

作者:红豆 2017-10-06 16:15 上海书评

文︱肖一之 霍乱恐慌 霍乱绝对是十九世纪令人谈之色变的流行病之一。英国的第一次霍乱大爆发是在1831年,因为发病快,死亡率高,当时的英国人畏惧地把霍乱称为霍...

文︱肖一之

霍乱恐慌

霍乱绝对是十九世纪令人谈之色变的流行病之一。英国的第一次霍乱大爆发是在1831年,因为发病快,死亡率高,当时的英国人畏惧地把霍乱称为“霍乱王”(King Cholera)。

霍乱也自然是十九世纪文学作品中的常客,侥幸逃过霍乱的大诗人柯勒律治就在1832年写了一首短诗,题为《治霍乱于未然》(Cholera Cured Beforehand),这首诗有个长长的副标题,特意说明诗里的防病秘方是免费提供给“居住在圣•吉尔斯、藏红花山和贝斯纳尔绿地”的“有用阶级”使用。柯勒律治的秘方里包括赶紧去看医生,“不要吃李子也不要吃李子蛋糕”,以及不要喝酒这样在十九世纪的卫生条件下看似合理的建议,也有让后来人乍一看摸不着头脑的奇思妙想:“小伙子们,戒掉所有的政治团体/赛会,工会和纷争/还有让人头脑发热的梦想和冷沙拉/也不要挤进连母猪都会憋死的猪圈里!/离开科贝特,奥康奈尔和别西卜的麾下/马上用石灰水刷净你的肠道、房间、双手和举止!”很明显,在柯勒律治看来,令人色变的霍乱流行和十九世纪初英国议会改革带来的政治动荡是密不可分的。诗人把倡导激进政治改革的威廉·科贝特和丹尼尔·奥康奈尔统统打入了魔鬼的行列,和生冷蔬菜水果,拥挤的居住条件和城市的肮脏一起成为了霍乱的源头。就连副标题里特意指出的“有用阶级”也绝非闲笔,圣•吉尔斯、藏红花山和贝斯纳尔绿地都是十九世纪伦敦出名的贫民窟,困居其中的“有用阶级”,也就是社会下层的劳工阶级,不光是屡次霍乱肆虐的对象,也是政治集会的热心参与者,而柯勒律治的诗就在告诫他们霍乱和政治改革引起的社会失序两者互为表里,想逃脱霍乱的魔爪,就得老老实实地脱离激进政治的队伍。

柯勒律治的防霍乱秘方和议会改革时期的英国政治就这样剪不断理还乱地缠绕在了一起,但这在当时的欧洲并不是什么特例:1832年法国七月革命的反对者们就在讽刺漫画里让霍乱和自由女神深情拥吻,把霍乱在欧洲的传播和自由革命紧紧捆绑在了一起。正因为在十九世纪霍乱爆发总是能揭示更为广泛的社会焦虑,历史学家克里斯托弗·哈姆林(Christopher Hamlin)说“霍乱不仅仅是一种疾病,也是一个能指”。在十九世纪很长的时间里,霍乱一词所引发的不仅仅是对疾病本身的恐慌,同时也透露出对来自遥远异域威胁的恐惧和资产阶级维持自身想象中的道德优越性的焦虑。而在《死亡地图:伦敦瘟疫如何重塑今天的城市和世界》一书的作者史蒂芬·约翰逊看来,作为能指的霍乱还可以指向一个在十九世纪的霍乱恐慌中没有被足够重视的所指,那就是城市生活本身。在这本书里他试图把霍乱的爆发和十九世纪欧洲城市爆炸式发展相叠加,通过剖析1854年伦敦苏豪区宽街霍乱爆发的始末,来说明对霍乱致病原理的理解是如何在伦敦的城市背景下被发现,以及这种新知识是如何影响了伦敦乃至世界城市的发展。

致命细菌和庞大的城市

作为流行病学的著名案例,宽街霍乱爆发的基本事实是非常清楚的。这场被约翰·斯诺医生称为“这个王国里有史以来最可怕的霍乱爆发”是从1853年8月31号的夜晚开始的,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宽街周围的居民里就有一百二十七人死亡,接下来不到一周的时间里附近四分之三的居民弃家逃离,商店关门,行人绝迹,就如十七世纪的大瘟疫重临伦敦一般。而到了9月10号,死亡的人数上升到了五百人,而等到疫情最终平息的9月30号,六百十六人将命丧霍乱。然而宽街霍乱爆发之所以著名不仅仅是因为短时间内死亡的人数众多,还因为在这场疫情中约翰·斯诺医生找到了霍乱是经由饮水传播的确凿证据,并在9月8号建议宽街所在的圣詹姆斯教区的理事会拆除了疾病传播源头宽街水泵的把手,从而被视为政府在专家建议下干预公共卫生危机的著名案例。

1.本站遵循行业规范,任何转载的稿件都会明确标注作者和来源;2.本站的原创文章,请转载时务必注明文章作者和来源,不尊重原创的行为我们将追究责任;3.作者投稿可能会经我们编辑修改或补充。

相关文章
  • 又一黑科技出现,可以嚼着吃的矿泉水

    又一黑科技出现,可以嚼着吃的矿泉水

  • 女星录节目被暴打成“猪头” 双眼瘀血

    女星录节目被暴打成“猪头” 双眼瘀血

  • 别打别打,“我们”还没准备好

    别打别打,“我们”还没准备好

  • 从伤号到核心!中超两大巨星重生 扛起

    从伤号到核心!中超两大巨星重生 扛起